“那老鼠左耳缺角,和《山海经》里‘疫使’一模一样。”
“猫吃东西时尾巴没动,那是‘判官猫’的特征。”
“石坽村……是不是那个百年前消失过一次的村子?”
阿水手一抖,差点摔了手机。
他想起小时候奶奶讲的故事:清末年间,石坽村曾一夜之间空无一人,三天后村民又全部回来,但从此不准提“鼠”字,也不准养黑猫。
“难道……真有这事?”阿水喃喃自语。
可没人回答他。
全村人开始闭门不出,连鸡都不喂了。
中午,村长拄着拐杖上门,脸色铁青:“阿水,删视频!立刻!马上!”
“删了也没用。”阿水苦笑,“昨晚我梦见自己站在火里,有个穿黑袍的人说:‘你开了眼,就得负责关上。’”
村长浑身一颤,转身就走,边走边喊:“快请神婆!快请神婆!”
阿水站在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村道,第一次觉得,自己可能闯了大祸。
而真正的噩梦,才刚刚开始。
第三天,村里开始出事。
先是王老汉家的猪半夜撞墙自杀,血溅满圈。
接着是小学教室的黑板,凌晨自动写出一行血字:“第七日,子时,清算。”
最吓人的是村东头那口百年古井,突然涌出黑水,水面浮着无数胡萝卜残渣。
村民炸了锅。
有人烧香磕头,有人收拾行李准备逃。
可奇怪的是,所有出村的路都莫名其妙塌方,连无人机都飞不出三公里。
“这是封村!”神婆披头散发地喊,“天罚来了!必须找出罪人献祭!”
矛头直指陈阿水。
下午,二十多个村民围在他家门口,举着锄头镰刀。
“都是你!要不是你拍那视频,村子怎会遭殃!”
“把你绑去祠堂,让祖宗定你的罪!”
阿水站在屋檐下,没躲。
他想起昨晚的第二个梦:那只黑猫坐在云端,爪下踩着一本账簿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村民的名字。
而他的名字,排在第一位,后面标着“已审”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阿水声音发抖,“我只是觉得……老鼠给猫送吃的,挺暖的。”
“暖?”李婶尖叫,“那是诱饵!是末日的开场!”

村长这时站出来,颤巍巍地说:“按老规矩,罪人需在祠堂跪七日,每日诵《忏悔经》,若第七日子时无异象,方可活命。”
阿水被拖进祠堂,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供桌上,祖先牌位全部倒伏,唯有一只木雕黑猫,眼睛泛着红光。
夜里,他听见老鼠在梁上跑动,脚步整齐如军队。
他想逃,可门从外面锁死了。
更可怕的是,他发现自己开始记不清母亲的脸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一点点抹掉他的存在。
而全村人,都在等他消失。
第五天,阿水已经三天没吃东西。
祠堂里阴冷刺骨,墙上渗出水珠,凝成“罪”字。
村民每天来一次,看他是否还在。
有人扔进馊饭,有人泼尿羞辱。
“快死了吧?死了村子就安全了。”
阿水蜷在角落,嘴唇干裂。
他不再做梦,但耳边总有低语:“认错……认错……”
可他心里清楚,自己没错。
老鼠送胡萝卜,猫吃了,仅此而已。
为什么就成了罪?
第六天夜里,暴雨倾盆。
祠堂屋顶漏雨,雨水滴在他头上,冰凉如泪。
忽然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那只黑猫,悄无声息地走进来,嘴里叼着一根胡萝卜。
它把胡萝卜放在阿水面前,然后蹲下,静静看着他。
阿水没动。
猫开口了,声音像风穿过枯井:“你看见了不该看的善意。”
阿水愣住:“善意?那不是灾祸吗?”
“人类总把未知当灾祸。”猫说,“鼠送食,是因你常喂它;猫受礼,是因你从未驱赶它。你们村百年冷漠,唯你存一点温。可全村却要你死。”
阿水眼泪流下来: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猫摇头:“不是你该怎么办,是他们该忏悔。第七日,子时,若无人来替你说一句‘他没错’,全村除名。”
说完,猫转身消失在雨中。
阿水看着那根胡萝卜,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
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。
他知道,自己撑不到第七日了。
可他没想到,第七日清晨,村口传来一声尖叫——
全村人的手机,同时弹出一条推送:
“您关注的视频《老鼠喂猫》已被国家民俗研究院列为‘当代灵异现象一级档案’,作者陈阿水先生受邀参与超自然文化保护项目。”
而视频下方,赫然挂着一行红字:
“观测即干预,善意即天机。石坽村,因一人之善,免于湮灭。”
全村人冲向祠堂,却发现阿水不见了。
只留下地上一行湿脚印,通向村外。
而那只黑猫,蹲在老槐树上,望着远方。
它的身后,无数灰鼠列队而立,如送君王。
国家民俗研究院的专车停在石坽村祠堂前,轮胎碾过满地湿漉漉的胡萝卜残渣,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车门打开,下来的不是穿白大褂的学者,而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。他面容清瘦,眼神沉静,左耳缺了一小角——和视频里那只灰鼠一模一样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他的脸,竟与失踪的陈阿水毫无二致。
村民吓得后退,有人直接跪下磕头:“祖宗显灵了!”
男人没理会他们,径直走进祠堂。他在供桌前站定,伸手抚过那尊木雕黑猫。猫眼红光一闪,随即熄灭。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,封面用朱砂写着《守界录》。
“石坽村,原名‘噬善村’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传遍全村,“百年前,村民因嫉妒邻村富足,夜焚其粮仓,三百二十六人葬身火海。天怒人怨,地脉枯竭。唯有一乞丐冒死救出一个婴儿,自己却被乱石砸死。天道感其一念之善,赐此地百年喘息之机,并设‘守界人’一职,代代隐于村中,记录人间是否尚存善意。”
他翻开族谱,指着一行小字:“陈阿水,第十七代守界人。职责:不干预、不评判,只观测。若连续三代无人行善,末日启动,村庄除名,不留痕迹。”
村民面如死灰。李婶瘫坐在地:“所以……那只老鼠,是……”
“是上一代守界人的魂所化。”男人合上族谱,“它试探全村,看是否还有人愿对弱小施以援手。三年来,只有阿水每天在村口放一碗米、一根胡萝卜。鼠知其心,遂以礼回赠。猫乃阴司判官化身,受食即代表‘善念未绝’。”
“可我们……我们逼他跪祠堂……”村长老泪纵横。
“你们差点亲手抹掉最后一丝生机。”男人冷冷道,“若第七日子时前,无人为他说一句公道话,全村将如百年前一样,从地图上消失,连坟都不留。”
就在这时,祠堂角落传来微弱的声音:“我……我说了。”
众人回头,只见王老汉颤巍巍地举手。他哭得满脸是泪:“第六天夜里,我偷偷塞给他一个馒头……还说……‘阿水没错,是我们疯了’……”
男人点点头:“一句真话,胜过万炷香。天道已录。”

话音刚落,天空乌云散开,阳光洒落。古井黑水退去,恢复清澈。猪圈里的死猪竟缓缓站起,抖了抖身子,哼哼着吃起饲料。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
但陈阿水,再也没回来。
三个月后,广东某偏远山区小学收到一台崭新的电脑和一套教学软件。捐赠人署名:“一个曾以为世界冷漠的人”。
同一时间,云南边境一个被遗忘的村落,有村民拍到一只灰鼠将野果放在流浪狗面前。当晚,全村梦见一位穿黑衣的年轻人站在云端,轻声说:“你们,合格了。”
而在北京,国家民俗研究院地下七层的“超常现象档案室”中,编号X-2025-114的卷宗静静躺在恒温柜里。标签上写着:
事件名称:石坽村末日审判预警事件
观测结果:人类善意阈值临界点突破(+0.03%)
守界人状态:已转岗,继续执行第十八代任务
备注:胡萝卜为关键信物,象征“无求之施”。建议全国乡村推广“善意观测点”,预防文明熵增。
没人知道,此刻的陈阿水正坐在西北戈壁的一座废弃信号塔上。他脚边,一只灰鼠安静趴着,远处,一只黑猫蹲在沙丘顶端,遥遥相望。
他咬了一口手中的胡萝卜,望向远方升起的炊烟。
“下一个村子,该有孩子笑了吧?”他轻声说。
风掠过荒原,带来一声极轻的猫叫,像是回应,又像是判决。
而千里之外的石坽村,孩子们在新建的“善意广场”上奔跑嬉戏。广场中央,立着一座青铜雕像:一个年轻人蹲在地上,手捧胡萝卜,面前是一鼠一猫。底座刻着八个字:
善若可见,末日不启。
疑似使用AI生成,请谨慎甄别